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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驹十五讲》第三章 词才直似李后主(三)

来历:VWIN首页晚报

作者:

2019-06-21

作者 张恩岭

策划 王彦涛 李建成

(接上期)

鹧鸪天·灌县

今古浮云玉垒关,天开形胜锁丸函。一声羌笛愁柳树,三月山城卖牡丹。

峰积雪,水翻澜,地通西域近番蛮。平原望里东南尽,两派江流下锦官。

这首词韵律和美,朗朗上口,绘景如画,令人心摇神荡。另一首更是别有情味:

浣溪沙·渝州春阴

客里芳春已半休,冻桐时节似凉秋,恼人天气在渝州。

花片散为千点泪,雨丝织得几多愁,半江烟水上层楼。

渝州,即重庆。这首词描绘的便是细腻而又浩茫的山城风光,全词清丽婉雅,心意纠缠真诚而不媚软,柔媚中含雄风之气,写景抒发天衣无缝,给咱们美的享用。在这些词中,张伯驹很好地体现了移景入诗的准则。咱们知道,融情入景是比较简单做到的,即便所写景象皆含有个人情感的颜色,而移景入诗是不易的。中外都有“诗如画”的说法,古希腊诗人西蒙德斯说“画是无声诗,诗是有声画”,苏轼讲“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便是这个道理。写风光诗词的要害不光在于融情于景,更在于“状难写之景如在现在”,使人读了诗,就如同看到了风光相同。张伯驹在西安期间,他的山水旅行词作的技巧,达到了老练大美的时期,也充分体现了他崇尚悠扬词的风格,然后也基本上奠定了他在悠扬词坛上的位置。所以,周汝昌先生在为《丛碧词》写的后记中大名鼎鼎:“如以词人之词而论(有别于诗人之词、文人之词、学人之词、杂流之词),则我国词史当以李后主为首而以先生为殿——在他之后,恐怕不易再发生这样真实的词人之词了。”

自《丛碧词》后,张伯驹词会集山水旅行词比较会集的情形就不多见了,并且,词人的首要意图,现已变成了借景去抒发自己的情感和遭受了,写景,变成了抒发的手法,而不像这一时期的旅行风光词,是让你看到生动活泼的风光,然后才由景生发出自己的情感。

情词悠扬

唐宋词中多有写儿女情长的词,故有“词为艳科”之说,从一开端就带着纠缠多情、悱恻柔婉的特质,大多描绘男女的想念相恋、悲秋伤春等。张伯驹前期的词作也有较多的并没有专指或人的情词,而是一些泛泛的描绘男女想念的情词,这如同也成了历代悠扬词中必有的一种体裁,如同没有了情词,也就没有了悠扬词相同,男女之情,成了悠扬词的首要载体。

唐宋词中的情词大多有绮罗香泽之态,也便是脂粉气,所以有人又称之为“花间词”,这些词风格多是香而软的悠扬情调,但张伯驹的情词却言情高雅,不涉轻狂,且有一种含蓄多情、新鲜爽快的风格。

浪淘沙

香雾湿汍澜,乍试衣单。小楼音讯雨珊珊。斜卷珠帘人病起,无法春寒。

愁思已无端,又减华颜。年年几见月团圆。燕子不来花落去,莫倚阑干。

这首词显然是摹仿唐宋词中情词的悠扬风格写成的,没有人物的专指。

他的一首《卜算子》,以悠扬的笔触、清丽的词句写出了情感的香甜:

卜算子

落叶掩重门,桂子香初定。今夜月明格外寒,照澈双人影。

薄袂倚虚廊,天外银河耿。街鼓无声未肯眠,忘却霜华冷。

好一个充溢画中有诗的秋夜,情人灵敏的心,是那么明澈而夸姣。张伯驹长于经过发明一种情形交融的意境,传达纯真纤细的情感。

张伯驹这一时期的情词,首要仍是泛泛之作,是表达男女爱情、纯真夸姣的情思中共有的特征和情感,而在他与潘素成婚之后,他的情词才渐有清晰的目标,情词中的爱情也不再是泛泛而言,而是有了详细的内容,他才逼真体会到某一爱情日子中的温温暖倾情、磨难和坚毅,更多地感受到爱情是一种人生的期望和寻求,更是磨难中打败全部磨难的力气,也便是说,这时,他的情词中才有了爱情包括的巨大意蕴。

1941年,张伯驹被劫持8个月,他先后写给妻子潘素4首词,且看其间两首:

梦还家

自度曲。难中卧病,见桂花一枝,始知秋深,感赋寄慧素。

无人院宇,静阴阴,玉露湿珠树。井梧初黄,庭莎犹绿,乱虫自诉。凉宵剪烛瑶窗,记与伊人对语。当今只影飘流,念故园,在何处?想他两地两心同,比断雁离鸳,哀鸣浅渚。

近时但觉衣单,问秋深几何?病中乍见一枝花,不知是泪是雨。昨晚梦里欢娱,恨醒来,却无据。谁知万绪千思,那不眠更苦。又离家渐久还遥,梦也不如不做。

虞美人

十一月下旬,雪,接慧素信,词以寄之。

野梅做蕊残冬近。归去无消息。冬风摇梦客思家,又见雪花飘落似杨花。

乡书昨日传鱼素。多少悲伤语。枕头斜倚到天明,一夜烛灰成泪泪成冰。

这两首才有了夫妻情爱之深的切身感受,再也不是凭空想象的了,真实成了以自己特有的言语表达个人共同的心灵与情感。从此,张伯驹的情词就有了仅有的目标,便是只写给夫人潘素;并且有一个特征,便是年年写,每年的元宵节是潘素的生日,他都要借着这个充溢涵义的节日,为他和潘素的爱情填词,一起,因有了元宵的涵义,他的情词就多了愈加丰厚的内在。请看一首《水调歌头》,他在小序中就特意写明“元宵日邓尉看梅花,是日为潘素生日”。

明月一年好,始见此宵圆。人世不照离别,仅仅照欢颜。侍婢梅花万树,杯酒五湖千顷,六合敞华宴。主客我与汝,歌啸坐花间。

当时势,浮云去,尚仍然。年少一双璧玉,人望若神仙。经惯桑田沧海,踏遍千山万水,壮采入毫端。白眼看人世,梁孟日随肩。

由这首词不难看出,张伯驹对他与潘素婚姻的满意和对经过桑田沧海磨难的爱情的珍爱与感恩。

除了元宵,每当中秋,张伯驹也常填词,赞许他们爱情的满意,如有一首《人月圆》:

辛丑中秋,同潘素访友,步月归家。

玉街踏去疑空水,双影似双鱼。冰壶清澈,纤尘俱净,万象清虚。

下一年何地?家中客里,不改欢娱。无边人世,光亮处处,皆是吾庐。

你看,在张伯驹眼中,他们的爱情已纯洁得犹如脱离了凡尘,达到了人世天上纤尘俱净的境地。

关于张伯驹的婚姻与情词,谢燕女士在《张伯驹词研讨中》,可能是出于女士对婚姻日子的深刻了解,有一段说得很好,我想在这儿引证一下,她说:“可见这对配偶共处,是彻底以张伯驹为轴心的。无论是在吉林关外,仍是在北京日子无着的困境中,潘素都不离不弃,相依相随。她是张伯驹艺术上的知音,日子中的伴侣,也是精力上的支柱。到了晚年,由她一人操持家务,她的喜怒哀乐全部都顺应着张伯驹的脉息跳动,正是这种深沉的爱情,决议了张伯驹情词中纯洁、深挚的相貌。张伯驹在情词中常用梁孟‘相敬如宾’、张敞‘画眉’两个典故……张伯驹对这种‘举案’、‘画眉’的情感深深神往,与潘素的伉俪情深也成为支撑他在晚年落寞日子中的重要寄予。张伯驹的待人接物,原本就有神往魏晋风姿、晚明士人习尚,不拘礼法行迹的倾向,再加上新社会对婚恋观念的改变,形成张伯驹后期情词的共同相貌及对情词传统方式的打破。他的情词中常展示一种相依相守的平平与满意……他经过词的传统方式体现一种现代婚恋观念,极真诚坚贞,与传统爱情词情调彻底不同。他对妻子的专心到了一种‘贞洁’的程度,‘百年配偶百年恩,纵沧海、石填难数’‘两情一命永相怜,从未解朝梁暮陈’。在另一方面,他的情词永久跟他回忆自己崎岖的遭受与品格的据守联络在一起,这是一种自誓也是一种自慰。”

张伯驹的情词是其终身词作中的重要内容,闪烁出明显的特征和风格,是研讨张伯驹终身和情感值得注重的。一起,对待张伯驹的情词,咱们不能满意于研讨和解析,咱们应该珍爱的是他们配偶对爱情要义的了解和据守。他们的遭受和情词足以阐明:爱情的宝贵不仅是高兴顺境中的吃苦愉悦,琴瑟和鸣,更是磨难中的相助、感知。精力的了解和支持远比欢喜中的物质吃苦更具有意义和价值,更令人铭肌镂骨。咱们真实应该在今日人们的爱情中,学习和尊敬张伯驹配偶爱情日子中的崇高品德和坚贞、纯洁的精力。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孙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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